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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时代清澈纯净读她的小说

读书笔记   发布时间:2014-06-10   

陈丹燕-女中学生之死宁歌是黎明以前爬到这七楼跳下的。那时侯大人们在哪儿?男人和女人为了自己的希望累了一天,睡着了。他们不知道从他们门边走过一个15岁的女孩,她不想活了。他们没醒。”
这是《女中学生之死》的结尾。
通篇压抑的气氛和大量让人窒息的内心描写,最终在女孩轻盈走过夜晚的走廊之时收尾。
其实这又不是结尾。陈丹燕用娴熟的手法打乱了原本的叙述顺序,小说开头交代了一个新闻记者来采访一个跳楼自杀的中学女生家属,从记者敏感而又毫不带情感的眼光看去,那是一间阴暗的卧室,书架上有许多书,还有一本摘抄本。
女中学生自杀,这听起来柔软又激烈。在八十年代初上海弄堂里的天空似乎还弥漫着阴沉的气息,我们看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女生是如何走向不动声色的死亡,她如何将哽在喉咙里的情绪咽下,最终郁结成身体里坚硬有棱的重心,上海弄堂里谁家姆妈的聊天声或打水声迅速湮没女生内心的声音,它们化为耳膜内的敲打,撞击着脆弱的神经。
我太讨厌陈丹燕用过于细腻的笔法描绘出那么一个女生,而那个女生又那么像某一时期的自己或是某一部分的自己。我惶恐她竟拿捏一个少女的内心如此准确,像搬了面镜子直直地放在年轻的读者面前,青春或者少女什么的,一览无余。
女主角在还未天亮的时候站到七楼的房顶,她听到有飞鸟扑打翅膀的声音,于是她把身体像仍一件旧衣服一样,漫不经心地从窗口投下。

这是在小说还不到三分之一时轻描淡写地交代的内容,它只是极短的一段,在此之前是毫无征兆的女主角在自杀半年前的学校生涯的描写,像普通女生一样抱怨学习压力,或者比普通女生更烦躁些。这种因为时间的跳转而带来的阅读快感是前所未有的。在平时若一个人讲故事,必定是顺着次序讲下来,也许有时会停下来叫观众别着急问结局,最终像讲相声抖落一个包袱一般抖落出结局。然而陈丹燕不是这样,她打乱了次序,她开头就自信又爽快地坦白结局,奇怪的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我阅读的兴趣。

也许她的功力就在于拨乱情节顺序,让我们明白,自杀并不是最激烈的结局,女主角每一阶段的故事都值得作为结尾,所有的所有的平静,并不是为了自杀结局服务,它们都有其独立的意义。又或许她仅仅是把情节排列交给读者去做,让我们清晰地看到女主角是如何在主观的、客观的、他人的、自我的、无意的、有意的怂恿下被推到死亡的境地。因为顺序乱了,所以我们看到了一条欺负的线条,她乐观过,又沮丧了,她幸福过,又失望了,生活到底要把她推到一个怎样尴尬的位置?答案了然于心,而作者却又装着糊涂,热中于描写她活着的细节,她警觉的眼神,涨红的脸颊,或是又大又薄的手掌。

她喜欢一个高才生,他在应考前的头发黏在一起,血丝布满眼睛的狼狈模样。她喜欢的是以前有理想有抱负的他,那些理想携带着炽热的心和雪白的翅膀,它可以是不切实际的,因为它被年轻所原谅。然而在暑假的某天,他想她关上了镀金的大门,她刹那间迷惘了,她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,于是她顶着刺眼的阳光往回走,阳光将她照得惨白,她在远离一个世俗的人,然而她身边已没有人。

她讨厌死板读书,世上所有都是,但大多数人妥协了,顺从了,他们温顺地踏着时代荒唐的步伐,走向他们一无所知的未来。她是被漏下的一个,于是她像川流不息的大街上唯一站着不动的人,向同一方向涌来又向同一方向涌去的人挤得她喘不过气来。但她没有动。

最终她纵身一跳,灰暗的色调里并没有出现一滩红色,也许是镜头定格了。  他站在灰色的灯柱下,显得人又瘦又高。江边净是一对对的恋人,走在中间,我很害羞,他一声不吭地把我领到一段没有树也没有堤的江岸,江水扑打着几块大石头,显得很野,很安静,不远的地方停着一条船,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在船舱里爬进爬出。这时候他才说:“怎么样,不难为情了吧?”  我惊奇地看着他,他怎么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?他说:“你脸红过一下。”我抬头看看他,他正斜下眼睛来显得很温和又很聪明地看我,我感觉脸又红了,说:“热也会红,风吹得厉害也会红。”他笑了,过了一会儿说:“因为我也觉得很别扭,是看他们好还是不看好呢?”对极了!  我们俩笑起来,我听到自己的笑声了,那么响,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。  他要给我照相,这是他这次赚了钱新买的照相机,他说很棒,我这才发现他背了一个很重的大包,里面全是红镜头黄镜头,大约他准备大显身手了。我就是不愿意照,彩色照片很贵,我不想让他花钱,花了钱我用什么东西还这人情呢?他默默看我,打开盖的镜头像遗憾的眼睛一样看我,又生气又无可奈何。我说我就不。
  从来没这样娇气地对别人说过话。说话的时候我才体会到做一个这样的娇姑娘实在心里是甜甜的。因为只有在明知道有人愿意宠爱自己的时候,才会这样说话。对妈妈就不敢这样。他笑了,说:“让你妈妈爸爸惯坏了,真厉害。”我说:“暧!”  看他把照相机放进包里,我又觉得他挺委屈,白白背来。我拉住他:“我给你拍一张。”他又高兴起来,咧开嘴的时候,我闻到一股烟味,我不像电影上那些女人横竖都要反对男人吸烟,我喜欢看人吸烟,这多像个男人!在镜头里我又看见他,宽宽的额头,肩膀很宽,真漂亮!他一定以为我没注意到他的眼睛,他也正在打量我,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彩,从来没人这样看过我,我晕乎乎的,又高兴又害怕。他问:“怎么不拍?”我一下慌了,以为他看出我在打量他,我连忙说:“你没到最佳表情嘛!”他奋力笑笑,我按了快门。 ( 关注读书感悟,就上E层楼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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