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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《也是亚当 也是夏娃》有感

e层楼   发布时间:2016-06-11   发布者:游客*
微信:发布时间:2016-06-11,文章标识:35238073

看完严歌苓的《也是亚当 也是夏娃》,泪眼婆娑,这让我感到无比安慰。从小到大,好像就着小说的情节让自己泪流不止的情形,这还是第一次,或者是第二次、第三次,总之,它是可以排到前五位的。一万个个日日夜夜,这种情形能挤进前五,也算凤毛麟角了。感谢严歌苓在我而立之年,终于帮我推开了那扇真正属于纯文学的大门:可以跟着主人公欢喜、悲伤、狂野、软弱、龌龊、沮丧,甚至是绝望和无奈……也真切证实了,王鼎钧在《讲理》说的那句话“小说竟也是写论说文的教科说,而且是最生动的”。

好像把“文艺女青年”这样的字眼冠冕到现在的我的头上,已经与当事人的年纪不太相称了。几近三十岁了才拥有像样的文学感觉,素养启蒙确实晚了一些。不过,从积极的角度看,要有好的改变多晚都不嫌晚;即便是消极一点,借用女主人公“夏娃”的话,也是“有总比没有强”。

作品中对人物心理活动有着那么生动且是那么准确的描摹。精准到为你日常生活中忽左忽右、忽上忽下模棱两可的感觉,找到了做最恰如其分的归属。很好地印证了中国古典文学里那句很有名气的话语:“增之一分则太长,减之一分则太短;著粉则太白,施朱则太赤”。在我看来,严歌苓小说语言艺术的炉火纯青,对小说内部节奏控制的稳妥精湛,已经修炼成为一位“一顾、再顾”倾世倾城的美人了,无可挑剔,不可挑剔。《扶桑》也好,《白蛇》也罢,在加上《也是亚当 也是夏娃》,每次掩卷冥想,苍凉感就像涨潮时的波浪,一浪高过一浪地漫上我的心头。就算潮水退却,海岸上也还是湿湿的,一时半会晒不干的。事后我总会抱着潮湿的“苍凉感”难受好一阵,这是我读严歌苓小说一贯的体悟和感受。

苍凉不同于悲壮,悲壮至少荡气回肠,哭也哭得舒心畅意,因为过后就是艳阳;苍凉感不是这样的,它让你哭的憋憋屈屈的,眼泪砸到地上,你会觉得其实也不值当,好像已经活不下去了,却仍然还要活着。那么怎样才能在这两种特别矛盾的情感下尽量活下去呢?这部小说给出了极其精准的答案——“要积极的凑合,婚姻,做爱,当主妇,再去把剩下的博士学位凑合拿下来”。可是有的时候,面对无咖啡因的咖啡、无脂肪的奶、无糖的甜味素,面对这些剔除了所有天然的无味又无害的食物,心头不禁跳出了“何必”这个词语。“凑合”与“何必”就像一对孪生兄弟,时时刻刻提醒你他们之间的不同又相同。这让人绝望也不能绝望得痛快,让人活着也不能舒服地活着。这就是苍凉——觉()得已经活不下去了,活不起了,可还是必须得继续活着。所以,当然了,哭也不必嚎啕大哭,生活绝不会因为人的掏心掏肺洗心革面、改头换面。每一次伤心哭泣只是去驿站小憩,而不是终结。

“翻手为繁华,覆手为苍凉”,世人用这样对仗工整的偶句来赞叹严歌苓写作风格的大开大合。我是这样理解的:繁华是作者可以将瞬间的心理感受,即往往是被生活中的饮食男女,因为不容易想明白,就索性大大方方地忽略了的细琐感受,演绎出荡气回肠的波澜,让你不愿忘却,不可忘却;至于苍凉嘛,就借用严歌苓在《也是亚当,也是夏娃》里的一个绝妙比喻吧:作品里所有人物言行如同枪膛里被一点一点压紧的弹簧,把“苍凉”满满的抵上去,当小说结尾处最后一行字被我成功地尽收眼底,只听见“呯”的一声,叫做“苍凉”的子弹结结实实打中心脏,我应声倒地,无药可救,把苍凉永远留在心里,不可剥离,也不用剥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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