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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芥川龙之介--地狱变有感(摘抄)

读书笔记   发布时间:2017-09-17   

地狱变”是一种意在劝善惩恶的地狱图,源于印度佛寺,唐代以后在东土盛行,尤以吴道子最擅,据说他所绘制的地狱图,会让观者惊惧万分,不敢食肉,把屠夫都吓得改了行。这样说“地狱变”好像真有点震慑作用,可以用最直接的视觉刺激吓唬吓唬那些心里有鬼的人。
    芥川龙之介有一篇小说就叫《地狱变》,可见日本人也喜好这种自吓自的小把戏。不过,小说的骇人处并不是“地狱变”本身,而是“地狱变”产生的代价——为了这幅画,“模特儿”和画师先后送了命,当然,这并不妨碍它被“当作宝物传下来”,盖因这地狱画得太像地狱了,让人们看到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活地狱。
    制造这地狱的是崛川大公——他要用“地狱变”来装饰他的屏风,他“地狱变”的倡导者,是“地狱变”的消费者,更主要的,他还是“地狱变”的实施者。译者楼适夷认为:“《地狱变》以血淋淋的惨厉的笔墨,写出了奴隶主骄奢淫侈,和奴隶们所遭受的悲惨命运……(《罗生门?代前言》)”的确,粗读《地狱变》,看到的确是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:一个十五岁的少女,竟成了“地狱变”的牺牲品,在熊熊烈焰中活活烧死,她“被火焰燃烧的长发,一下子变成了一支火炬”。这一幕恰恰是那崛川大公(即所谓奴隶主)特意营造出来的,在这之前,他就十分逼真地预想到:“她的雪肤花容,在火中焦烂,满头青丝,化成一蓬火炬,在空中飞扬。”,那恶毒之火只是证实了他的想象力而已。然而,这个结局出乎许多人的意料,包括故事的叙述者“我”——给崛川大公奉职二十年的仆从。只有崛川大公自己对事态的发展了然于心,崛川大公是掌握故事方向的人。所以楼适夷把阅读重心指向了这个万恶的“奴隶主”。
  然而仅读出这一层似乎还未得芥川真意,另一译者(?)艾莲则认为《地狱变》集中反映了芥川的创作态度:“为了写出‘非凡的作品,有时难免要把灵魂出卖给魔鬼。’在艺术与道德的冲突中,画师良秀虽然能超越世俗,摈弃一切利害打算,为了艺术的完美,不惜牺牲爱女的生命,可是,艺术毕竟抵不过道德,最后还是自缢身亡了。在艺术与强权的对立中,艺术家注定是要失败的。(《前言》)”在这里,艾莲把阅读重心指向了罪魁祸首——艺术家良秀,若非良秀提出观看火烧槟榔毛车的请求,崛川大公怎会痛下杀手?似乎艺术家的偏执才是悲剧的症结所在啊!
  读到这一层大概已深味芥川的苦心,然而我还嫌未及骨髓,我总觉得小说的重心应该是那个没有名字的小女侍——良秀的女儿——葬身火海的“模特儿”。不是吗,虽然小说中用于她的文字并不算多,整个故事却是围绕她展开的。要我看,她的死几乎是注定的,即便她父亲不作“地狱变”,即便她父亲不要求火烧槟榔毛车。小女侍最大的不幸在于:她同时被两团浓重的雾障笼罩着。这两团雾障一个是她的主人、一个是她的父亲,他们都“爱”她,崛川大公的爱是“分外宠爱”,良秀的爱则是“极为深厚的情爱”、“爱得简直跟发疯似的”、“溺爱”,他们的爱像阴冷的湿气一样令人窒息,却无以摆脱,无法违逆。小女侍的不幸正在于此:给了她生命的人无法保障她的生存,而维系她生存的人又不怜惜她的生命。在这两个男人面前,小女侍只是他们的占有物,他们自私的爱,何曾给过她一分人的尊严?所以我情愿相信:小女待的死,应该是出于自愿的,在做人的尊严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候,她决绝地选择——接受了死。芥川没有写明小女侍如何捆上槟榔毛车的,她有没有挣扎,有没有反抗,有没有求饶,芥川都未着一字,即使槟榔毛车推到众人面前,又被大火吞噬,芥川也是自顾描写观者的惊愕,场面的惨厉,对受难的小女侍仍是只字未提,她是无声的,没有哭泣,没有喊她父亲,没有呼告崛川大公,整个过程都是死一般寂静,最后只剩下“一片销魂落魄的大火的怒吼”。因此我更有理由相信,小女侍确是从容赴死,对于那些吓得屏息战栗的人,她只是留了下无言的蔑视。
  所以,我把小女侍看作《地狱变》的灵魂,如果仅在小说中看到残暴、看到魔鬼,岂不啻看客背后的看客?只有让目光穿过血腥和罪恶,才能抵达那柔软而又脆弱的心脏部位,和真爱、至美相逢。我要把小侍女看自己的姊妹,与她惺惺惜惺惺,我要向她大声颂出歌德的名句:“伟大之女性,引导我们前行”。
  是,她是,她是伟大的女性。当她从小公子手下救出小猴时,当她奋力抗拒大公的猥琐时,她的伟大渐次彰显,直至最后化为火焰,“直向星空冲去”。这位“很娇美的姑娘”,虽才十五岁,却很“懂事”、“伶俐”、“对世事很关心”(不知“世事”在日语原文中是什么?),总之小女侍是一位让“大公夫人和所有女侍都喜欢”的小姑娘。然而不期这一切都成了她的宿孽,尤其在她因救猴成为“孝女”之后。每每读到小女侍救猴这段文字,她的言语举止总让我纠绊再三,让我感动——
  当那只小猴抓住她的裙角求救时,她“心里不忍”,“把猴儿抱了起来,向小公子弯了弯腰,柔和地说——‘饶了它吧,它是畜生嘛!’”这时候,小女侍是把小公子当作人来看待的,在她看来,人比畜生就是要“懂事”一些,恣态要高一点。然而小公子却没有显示出人的气度来,而是“脸孔一板,顿起脚来”,回答是——“不行”,因为那猴子偷了他的橘子。“女儿(注意,芥川在这儿是径称“女儿”!)又求着情,轻轻地一笑:‘它叫良秀,是我父亲的名字,父亲遭难,做女儿的怎能不管呢。’”这时候,小女侍转而把畜生视同为人,而且提升为自己的“父亲”,或者说她甘愿把自己纳入猴子的同类,与“畜生”站到了一起,一句“怎能不管”竟传达出小女侍纤弱的无畏来,果然,这一着“给老子求情(小公子无奈之语)”,“迫得小公子也只好罢手了”。这里“迫得”译得也好,正与小女侍的无畏相呼应,比吕元明译本中的“使得”远胜一筹。
  从小女侍身上,我看到了“众生平等”,看到了“博爱”,看到了“仁”,唯独没看到“孝”,然而,大公却是这样评价的,他把小女侍的超拔之爱卑劣地“误读”为伦常之心,为此赏赐给“孝女”的那方红帕无非是他自己的一块遮羞布。在小说中,“我”是这样表述的:大公“可能听到了小公子追猴的事,对良秀女儿同猴发生了好感。”……“大公分外宠爱良秀闺女,是为了喜欢她爱护猴儿的一片孝心……”看看吧,大公的“好感”来源于“事”,对应的是“良秀女儿同猴”(不单是良秀女儿),“喜欢”是的“孝心”,对应的是“她爱护猴儿”(也不是她)。然而归根结底,在“我”吃力地玩弄这番文字游戏之后,大公“分外宠爱”的 ( 关注读书感悟,就上E层楼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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