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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光潜谈作文

发布时间:2018-05-09   来源:读书笔记

朱光潜对于作文颇多论述,包括仿写、构思及修改等。朱光潜在《谈作文》中说:“学文如学画,学画可临帖,又可写生。在这两条路中间,写生自然较为重要。可是临帖也不可一笔勾销,笔法和意境在初学时总须从临帖中领会。从前中国文人学文大半全用临帖法。每人总须读过几百篇或几千篇名著,揣摩呻吟,至能背诵,然后执笔为文,手腕自然纯熟。……我以为向一般人说法,临帖和写生都不可偏废。所谓临帖在多读书。”而在《资禀与修养》中又说:“文艺必止于创造,却必始于模仿,模仿就是学习。最简捷的办法是精选模范文百篇左右,细心研究每篇的命意布局分段造句和用字,务求透懂,不放过一字一句,然后把它熟读成诵,玩味其中声音节奏与神理气韵,使它不但沉到心灵里去,还须沉到筋肉里去。这一步做到了,再拿这些模范来模仿,模仿可以由有意的渐变为无意的。习惯就成了自然。”此种仿写,好比书法的临贴。习字先要求其像,这就是师其辞。进而要能临出寓于字中的神情风骨,才是师其意。但变模仿为创造,还得求其摆脱,这样临得像之后,还要在不像方面下功夫。

作文的条理,主要体现在思路及布局上。朱光潜在《选择与安排》中说:“我们想懂得布局的诀窍,最好是自己分析完美的作品;同时,自己在写作时,多费苦心衡量斟酌。”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多分析他人的作品,尤其是名家名作,有助于马拉松理清行文的思路。其实仿写之类,大都是对原作的思路及写法有所参照。至于自己写作时苦心斟酌,关键在于思路的打通。朱光潜在《作文与运思》中说到:“寻思是作文的第一步重要工作,思有思路,思路有畅通时也有蔽塞时。大约要思路畅通,须是精力弥满,脑筋清醒,再加上风日清和,窗明几净,临时没有外扰败兴,杂念萦怀。这时候静坐凝思,新意自会像泉水涌现,一新意酿成另一新意;如果辗转生发,写作便成为人生一件最大的乐事。”写作的环境气候,有助于构思。当思路蔽塞时,则需要苦思。“苦思是打破难关的努力,经过一番苦思的训练之后,手腕便逐渐娴熟,思路便不易落平凡,纵遇极难驾驭的情境也可以手挥目送,行所无事。”相比之下,苦思的取义更高。

如何理顺思路,朱光潜在《作文与运思》中说:“作文运思有如抽丝,在一团乱丝中拣取一个丝头,要把它从错杂纠纷的关系中抽出,有时一抽即出,有时须绕弯穿孔解结,没有耐心就会使紊乱的更加紊乱。运思又如射箭,目前悬有鹄的,箭朝着鹄的发,有时一发即中,也有因为瞄准不正确,用力不适中,箭落在离鹄的很远的地方,习射者须不惜努力尝试,多发总有一中。”这里两个比方分别讲了思路的头绪和主旨,很显然主旨或中心更为重要,即要围绕中心来运思。而在《选择与安排》一文中又作了这样的强调:“每篇文章必有一个主旨,你须把着重点完全摆在这主旨上,在这上面鞭辟入里,烘染尽致,使你所写的事理情态成一个世界,突出于其他一切世界之上,像浮雕突出于石面一样。”意在笔先,是写作的一个诀窍。但要集中思路,就得突出立意或主旨。至于具体的做法,朱光潜很看重列提纲。“在定了题目之后,我取一张纸条摆在面前,抱着那题目四方八面地想。想时全凭心理学家所谓‘自由联想’,不拘大小,不问次序,想得一点意思,就用三五个字的小标题写在纸条上,如此一直想下去,一直记下去,到当时所能想到的意思都记下来了为止。这种寻思的工作做完了,我于是把杂乱无章的小标题看一眼,仔细加一番衡量,把无关紧要的无须说的各点一齐丢开,把应该说的选择出来,再在其中理出一个线索和次第,另取一张纸条,顺这个线索和次第用小标题写成一个纲要。这纲要写好了,文章的轮廓已具。”列提纲,就是要列出全文的要点及层次的布局。

关于修改,朱光潜在《咬文嚼字》中说:“文学借文字表现思想情感;文字上面有含糊,就显得思想还没有透彻,情感还没有凝练。咬文嚼字,在表面上像只是斟酌文字的分量,在实际上就是调整思想和情感。从来没有一句话换一个说法而意味仍完全不变。”意内言外,语言文字的修改,其实就是思想感情的调整。修改作文,应先看大的方面,即思想情感。再就是层次布局。“一段话如果丢去仍于全文无害,那段话就是赘疣;一段话如果搬动位置仍于全文无害,那篇文章的布局就欠斟酌。布局愈松懈,文章的活力就愈薄弱。”至于小的方面,则是字句的增添与删除。大致说来,句子之间是否连贯,可看意思能否统一,即有无岔开文义的句子。意思能够统一了,还要看句子的位置是否妥当,何先何后,也有个先来后到。若将前面的句子置后或将后面的句子提前,都是颠倒了语序。朱光潜在《精进的程序》一文中说:“练习作文,一要不怕模仿,二要不怕修改。多修改,思致愈深入,下笔愈稳妥。自己能看出自己的毛病才算有进步。严格地说,自己要说的话是否从心所欲地说出,只有自己知道。如果有毛病,也只有自己知道最清楚,所以文章请旁人修改不是一件很合理的事。”写作出于个人的思维与心灵,他人难以取代。因而修改之事,他人也难以代劳。修改的功夫多了,对于主旨与思路及语言修辞等都会有较为自觉的意识。

原载于《语文学刊》2009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