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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忍回眸的一段历史:读百强兄回忆录有感

读书笔记   发布时间:2019-03-19   

  世锋论辈份是我的侄儿,他拿来了他的父亲——我的哥哥百强的回忆录,嘱我写篇序。对于周家的历史,近年来我略有研究,也曾撰写过少量的文章。但读了百强记述人生苦旅的回忆录《岁月回眸》,我感慨万千,心情久久不能平复。

百强与我同系商城周氏长房子孙,同为十二世祖周作渊的后人。读他的回忆录,我如同穿行在历史的隧道中,回到了先祖生活的岁月里。在他的娓娓的叙说中,我既分享了祖先的无限荣光,也感同身受在历史的大变动中,作为商城周氏子孙,在曲折前行的过程中所受到的不公正的待遇与命运的煎熬。

百强回忆录

商城周氏自贞四公始,到民国截止,已经繁衍了十几代,无论是明末的改朝换代,还是近三百年的异族统治,中国社会的秩序虽然有些调整,但基本按照两千年来乡村社会自己的运行轨迹在前行。周氏族人从汝南周姓的发源地迁徙到江西,又从江西而安徽,我们这一支,最后落脚在河南。在明代万历年间到清朝的乾隆、嘉庆始,商城周家耕读传家,明清两朝前后出了十三个进士,还有众多的举人、秀才。嘉庆二十四年中式的十四世祖周祖培从庶吉士到翰林院编修,从工部礼部吏部刑部工部尚书到体仁阁大学士、文渊阁领事,商城周氏以他为代表达到了一个极盛的顶峰。但二十世纪中期的社会动荡,商城周氏经受了一百年来之巨创。家园被毁,家庭破裂,妻离子散,惨不忍睹。百强的这部回忆录,与其说是写他那个四世同堂的大家庭,如何一步步地四分五裂而导致家破人亡的,也是商城周作渊儿孙大多数家庭在时代巨变中悲惨命运的写照。


商城周氏八修宗谱

如果历史允许假如:清朝的君主立宪能够成功,日本人没有侵略中国,中国没有出现军阀割据的局面,如果土地革命是以一种温和的方式进行,像世界上很多国家那样,中国的社会变革在和平的方式下运行,商城周家及百强的命运会是另外一种局面。至少,中国的乡村士绅文化传统不会中断,商城周家即使是一个没落的贵族,也可能依然是五世或者四世同堂。当然,社会并不是仅仅对百强一家不公,在那个时代被打入地狱的何止一家,但百强如果能顺应时代潮流,善于权变,人生也许又是另外一轨迹。如百强在父亲遭受血光之灾、36岁的母亲患病去世之后,能听从姥姥和小舅的劝告,在武汉舅舅家读书谋生,也可能不会有后面的颠沛流离。如果他在西北冶金学院毕业后能够忍受政治上的歧视,继续在酒泉钢厂工作,后面的曲折也可能会少些:他不至于带着一家人到深山老林中去当农民。如果在上世纪中国改革开放后他同意回到甘肃恢复工作,或者让妻子恢复公安局的工作,他的家庭遭遇的困难也许会少些。当然,历史没有假设,百强及其一家人的命运,是历史这个冷漠无情的巨轮,驶到了风口浪尖之上,把他们抛弃在政治漩涡中的结果。我们不应责怪百强不会随机应变。在巨大的暴力机器面前,人不如一个草芥。不过,我也看到,尽管命运对百强不公,在艰难困苦的岁月里,无论他担任民办教师,还是在生产队里劳动,在乡镇企业里负责,他都尽自己的所能,为社会奉献光和热。做为丈夫,做为父亲,他张开自己柔弱的臂膀,一直呵护着温暖的家庭,履行着男子汉的职责。




百强高祖文浚公乡试朱卷

近年来,人们在谈论“口述史”写作的价值与作用,百强的这部并不太长的回忆录,进一步地验证了个人历史口述的意义。如果不是这部回忆录,我无从得知商城周家在二十世纪中期的那场巨创,无从知道在政治的旋涡中一个人是多么的无助。这部回忆录不仅是百强的子孙们了解他的前辈的血泪史、奋斗史,而是过去一个时代真实的记录。当然,让子孙后代了解这代人的艰难困苦,并不是希望孩子们再纠结其中,而是希望我们的社会多些宽容,我们的后人要牢记教训,暴力能够消灭肉体,但不能赢得尊重,也不能推动社会的进步。如果整个社会以暴治暴,将会陷入恶性循环之中。如果一个社会再将人划成不同的阶级,不同阶级之间的冤冤相报会无休无止。如果一个社会不尊重他的每一个公民的基本权利,这个社会也是畸形和不健全的。如果一个国家的统治者仍然用斗争的思维去对待自己的国民,那这个社会将永无宁日。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,封建社会王朝兴亡盛衰的周期律证明了这一点。中国四十年改革开放带来的经济快速发展,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,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这个道理。

从世锋的前言中得知,百强在世的时候,回忆录只写了一万多字,是世锋利用休息时间,四处调研,丰富、补充了这部回忆录,使之完整并详细地记叙了一个时代的变迁,一个人物的命运,一个家庭的悲欢离合。同时,也昭示周氏后人们要珍惜现在的生活,努力学习,努力工作,将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,不负长眠在地下的先祖们的期望。世锋虽然不在文化单位工作,但他热衷于研究家族史,热衷于为族内的事情去操劳,作为商城周氏族人,为他感动,也为他骄傲,如果我们的后人都能持这种敦睦族谊,孝亲尊老的态度,商城周家再现昔日的辉煌将不久矣。

       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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