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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字印刷术在中国和欧洲的比较——读《儿童的世纪》有感

读书笔记   发布时间:2019-09-09   


不得不说,波兹曼实在是个推销理念的高手。《童年的消逝》确实有意思,但简单的将童年概念的变迁与印刷术为代表的媒介文化绑定,似是略显武断。

与波兹曼推断不同的反例,可以看看印刷术在中国的发展。在公元7世纪就出现在中国唐代的雕版印刷,当时除了印制佛经与佛像,还印刷了《女则》,这是唐太宗的妻子长孙皇后所著,有三十卷,皇后采集了历代女子的卓著事迹和言行,并点评其得失。皇帝认为第一夫人的《女则》“足以垂范百世”,于是下令印刷出版。《女则》的印刷在那个男权时代的封建社会透露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信息。这之后,唐朝王室的场面一度失控,武则天、太平公主、韦后、安乐公主……如果波兹曼研究这段历史,此种媒介是否催生了女权主义,形成了何种符号意识和思维模式,不知是否会得出与《童年的消逝》不同的推断。

毕昇的胶泥活字印刷术,发明于宋仁宗庆历年间(1041-1049),这段时间正赶上仁宗盛治,四海雍熙,八荒平静, 士农乐业,文武忠良。皇帝和母亲虽有明争暗斗,但还算励精图治,使政局、经济、社会、文化等方面得到复苏。虽然宋朝在这代君王并未达到全盛,但仁宗性情宽厚,不事奢华,还能够约束自己,作为乾隆的偶像,宋仁宗获得了后世不少点赞。

仁宗在位期间,人口和财税堪比汉唐,他重视人才,鼓励办学,一度贤相诸多,君子满堂。寇准、王曾、晏殊、柳永,以及范仲淹、包拯、欧阳修、王安石, “三苏”、沈括、米芾等,都是亮闪闪的名字。那时候文化也极度繁荣,“唐宋八大家”除去唐代的韩、柳两人,其他六个都活跃在仁宗时期。与此同时,哲学领域流派纷呈,为现代中华国学打下的坚实基础。二程提出的“天理”命题,为沉闷的哲学界吹来了一阵清风。当时人才鼎盛,君子满朝,这在中国朝代史中也是绝无仅有的。

雕版印刷在此时期也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,在仁宗时期,朝廷发行了世界上第一张纸币“官交子”,对于世界经济和金融史的贡献不可低估。科技方面,中国的四大发明在仁宗朝有三个得到了应用,并转化为生产力。火药的发明在对西夏的战争中发挥了作用,指南针开始用于航海,使宋朝拥有当时世上最庞大的帆船舰队。王惟一发明的针炙铜人,完善了中医针炙体系。

也就是在这个朝代,一个杭州的雕版工毕昇从两个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中获得灵感,改进雕版印刷的缺点,发明了活字印刷。他经过反复试验,在宋仁宗庆历年间(公元1041-1048)制成了胶泥活字,实行排版印刷,完成了印刷史上一项重大的革命。但是,身为一介平民,出身低微,毕昇的发明并未受到当时统治者和社会的重视。他倾其所有苦心做出的胶泥活字最后荡然无存,若非沈括将其收录入《梦溪笔谈》,使这项技术得以流传。一代平民发明家,可能就这样沉寂入茫茫的历史。

据考证,毕昇的胶泥活字首先传到朝鲜,称为“陶活字”。并先后传至日本、越南、菲律宾、伊朗等国,十五世纪,活字板传到欧洲。公元1456年,德国古腾堡用活字印《古腾堡圣经》,这是欧洲第一部医疗器械活字印刷品,比中国的活字印刷史晚四百年。活字印刷术经过德国而传到其他的十多个国家,促使文艺复兴运动的到来。十六世纪,活字印刷术传到非洲、美洲、俄国的莫斯科,十九世纪传入澳洲。在西方世界掀起对整个人类文明产生了巨大推动的革命性发展。

为什么印刷术在中国产生的作用和在欧洲不同。

究其原因,一来印刷在中国的发展为循序渐进,从早期岩洞的石刻,到甲骨、石碑的刻制,到印章与碑文的拓印,到唐宋以降,雕版的盛行,虽多有不便,对满足文化繁荣所带来的传播也绰绰有余,并未像欧洲那样处于文化长期封锁的临界点。仁宗盛治期间,各大发明光辉璀璨,活字印刷之于雕版仅为改良,并非革命性的发展,由于当时国力殷实,雕版的弊端尚能容忍,使得活字在当时并未得到极大的重视。

欧洲却不同,漫长的中世纪积累了大量手稿和急于喷发的思想,古腾堡的发明使这个憋得几要爆炸的文化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就像《古腾堡的学徒》中法斯特将几页印刷品初次交给彼得时,这台葡萄酒改良机器给了骄傲的抄写员一记致命的打击。这个发明无疑是革命性的。

二来发明者所处的社会也造成一定的影响。在沈括的《梦溪笔谈》中,关于毕昇的描述就只有两个字:布衣。毕昇平民地位很有可能对他的发明的推广造成了一定的局限。在他之后,宋人济国公周必大(1129~1204年)、元代的政治家姚枢(1201~1278)、清康熙六年饶州推官翟世琪,都纷纷使用毕昇的活字印刷术,印制自己的作品,或者印制朱熹的《小学》和《近思录》,甚至集磁户造青磁《易经》一部,都创造了比毕昇更大的影响力,而这项发明的鼻祖布衣毕昇却背井离乡一生潦倒;

古腾堡的发明却在宽松的社会氛围中作为一种新的技术,直接促进了文化产业的形成和发展。印刷术产生后,新的印刷贸易建立了,金属制造工和商人被指向一个新的目标。渴望扩张市场和差异化生产,出版商的野心促使他们不断提高图书的品质,使行业得到了迅速发展。

三来中国汉字的庞大字库与西文的字母拼写体系的差异,对活字印刷的难易度也是决定性的。关于中国印刷术传入欧洲的路线,著作中所谈的有三条。一条是欧洲的传教士和旅行家直接把中国的印刷术带到欧洲;另一条是经由中亚、西亚、北非,最后传到欧洲;第三条则是由俄国人传到欧洲其他国家。据说发明于中国宋朝的纸牌在十字军东征前传入西亚,14世纪初传入欧洲,1377年西班牙和德国出现纸牌,谁也不知道古腾堡是不是也是从这些纸牌上获得的灵感呢。 ( 关注读书感悟,就上E层楼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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