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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想陪着你

读书笔记   发布时间:2018-03-30   

三月底的上海,已经春暖花开,到处是花的世界,有种独特的味道,然而夜晚还是很凉。

晚饭后收拾好东西,和儿子并坐在沙发上,我看着电视,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,说是有工作还要联系。我穿着居家内衣和毛衣,看他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。我手搭在他盘坐的膝盖上,问他:你冷不冷啊,儿子?他眼睛看着电脑,头不转地回答:不冷啊。我说:别感冒啦。他哼了一下继续他的事情。

电视机上,上海卫视正热播电视剧《美好生活》,故事主线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海龟男子,在美国因妻子劈腿离婚回到北京,飞机上心脏病发作,落地直接送到医院、手术移植了一个殉职警察的心脏,然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警察寡妻的情愫。故事把各种悲喜起伏处理得比较简单,似乎表达了不论怎样日子都是要面对要过下去的意思,没有太特别。打动我的反而是剧中不时出现的插曲“就想陪着你”:

就想陪着你

就想陪着你

想在美好的一世陪你一世

想在简单的一生陪你不弃不离

就想陪着你

就想陪着你

想在美好的一世陪你一世

想在简单的一生陪着你

配合着略带忧伤的剧情,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:就想陪着你总是情不自禁地触发到泪点。

只是,剧中表达的是爱情,想陪着的你是某种联系的爱人,于我,却是借入那种表达,唱出在简单的人生中一直陪着马拉松孩子的期望。我指着电视对儿子说,爹也想陪着你,在不扰你的状态下。儿子呵呵一下,还是继续他的事情。大概我也不是太传统的中国父亲,我不介意表达比较感性的言语,儿子也大概习惯了我这样的方式。

我想,在儿子的成长过程中,我作为父亲的责任和努力应该没有缺失,但是,谋生的原因,我也错失了他很多很多各种有趣的瞬间,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。刚刚的周末,我和他出去野外看油菜花樱花,我提议顺便去他原来的高中看看,那是一个在上海九亭的私立高中。他开着租来的车子,我指着路,从内环高架路转沪闵高架,经过上海南站那里的时候,我们有如下的对话:

他说:其实这路我还是有印象、很熟悉的。

我说:是啊,爹每周都接送你啊,都走这条路。

他说:我怎么觉得是妈妈接送的多呢?

我说:不可能,你在高中的时候,爹除了偶尔出差,一般周末都在上海,你妈路也不熟,一定是爹接送你的。可以问一下你妈。

微信问他妈,回答是可能周五下午的时候妈妈去接的比较多,因为我可能还没有下班,但是周日晚上一定是我开车,和他妈一起送他回学校的。

他说:我怎么觉得妈妈接送我的时候比较多呢?

在他的高中生活中,我肯定是不舍得错过他每个回家的周末,但是,初中以前却不好说,而小孩记忆深刻的是哪个人更多的出现在他的日常生活中。记得他妈讲的一个情景:他小学二年级的时候,我外派在上海,他和他妈暑假来玩,后来回深圳的头一天晚上吃饭突然就落寞发呆,他妈问:是不是想你爸了?他突然眼睛就红起来了,不记得是不是流泪了。我没有直接的情景图像,但是因此,我脑中永远有个自己构造的形象:在原来的家里、那个黄色木质的餐桌边,儿子拿着筷子不动、前面放着饭碗,大额头下那双大眼睛欲哭没哭的样子……

最近空出时间,有机会就从深圳来上海,事物大概都是必然的安排,因此这段时间可以多和儿子混混。每到上海,当爹的就自然放下一切的身段,变成一个地道的农民工清洁工、厨师、酒店服务员、甚至洗衣熨衣工,仿佛这个大个子年轻人依然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十岁男孩,所不同的是他的调侃:父亲做的饭好吃,父亲收拾的家干净,父亲铺的床就是舒服,你也就想难得来一次,任劳任怨吧;也因此坚决推掉一些聚会活动:不好意思,每天必须给儿子做晚饭,否则小子乱叫外卖了……

也清楚,成长和独立是必然的过程,既担心孩子依赖不能自立,也舍不得孩子成长独立如奔马绝尘而去。几个月前,儿子自己安排去美国玩几天,自己安排费用和活动,接到告知,心理还有点不习惯,怎么没有要赞助呢?过去每次出发都是家里支付机票的,现在情况在变化了。

其实,儿子大学毕业并在上海工作近两年,是完全可以处理日常生活的所有事情,但是,爹妈心中总记住那个光屁股孩子、那个稚嫩的小男孩的形象,怎么会认同他长成男人、要自己照顾自己的人生呢?

父母孩子的关系,表面上看是因为生育而成;其实,我更相信是人的缘分:一个小生命依靠你而成长、而独立,就像是上天的恩赐和委托,你必须完成使命,珍惜缘分,一生陪伴。

过几个月,儿子又再次出发到纽约读书两年,虽然他之前已经在美国西部上了四年的大学,一切都没有问题,不过,纽约人和天气都比较冷,好多次问他:儿子,到纽约不要觉得寂寞哦。他总是回答:放心吧,已经有很多同学朋友在那里了。也许是自己孤身一人十六岁离开家乡后孤独摸索、至今没有痛快淋漓就可能要黯然退场的人生经历,总觉得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中,一个孩子自己在那么冷漠的世界里过着自己的日子,要过得充实快乐,是多么不易的事情。尽管知道他应该能做到,依然的、有油然的戚戚,在爹妈的心中,他自己外出学习谋生,仿佛如一个十岁男孩置身在旷野。

记得我在美国读书的那年暑假,儿子七岁,和他妈妈一起到美国玩,我们去了中部的拱门国家公园(Arches National Park),那时是下午四点左右,我在前面回头看儿子在山路上自己往上走,阳光照在他的背后,他晃着大脑袋朝我比划,我不知道为何突然想,如果在这旷野,没有爹妈陪伴,他该有多么慌张?而爹妈在荒野中找不到儿子,心里该有多么心疼撕裂?并且,这个臆想的画面一直在记忆中不曾消失。

儿子这次出去读书,和本科读书已经大不同了,在人生路上将开启重要的阶段,很快的也会独立谋生、结婚生子,再回来也只是匆匆。二十多年来,很多的是我对他的匆匆离去,未来的日子,将是他对我的匆匆走过。所幸的是,交流没有因为匆忙而冷漠,孩子也在恰当的路径上成长;也庆幸在这段时光里,有更多的时间和他厮混。

这段时间,也和他一起和我的朋友互动,朋友们对他形象、言谈、见识都不吝溢美之词,虽然是客气的赞美,当爹的还是感觉正面,正常而言,他应该会过上努力的人生,不奢求富贵,但愿简单体面一生。 ( 关注读书感悟,就上E层楼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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